第96章 夜行部署(1/2)

沈砚秋那句“若败,自请辞官”像一块冰冷的铁,砸在县衙临时充作指挥所的堂屋地面上,溅起的不是声响,而是死寂。周老憨胸膛里那股不服不忿的燥热,被这话兜头浇了一盆冰水,嘶嘶作响地熄了下去,只留下一种沉甸甸的、被逼到角落的窒息感。他瞪着沈砚秋,对方眼神里没有赌气的冲动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,仿佛辞官请罪不过是棋盘上弃掉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。这种平静,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让周老憨感到心悸。

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,所有争辩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,最终化作一声带着锈迹的闷响:“……若胜,俺老周……服!从此大人指东,俺绝不往西!”

“好。”沈砚秋不再看他,仿佛刚才那场关乎前程性命的赌约只是敲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他转身,指尖重重落在铺开的舆图上,声音清晰冷冽,不容任何质疑。“行动就在今夜。兵分三路,细节若有半分偏差,前功尽弃!”

“第一路,”他手指点向黑风岭前山那条蜿蜒陡峭的主路,“周副统领,你带一百五十名弟兄,丑时出发,人衔枚,马裹蹄,潜行至前山隘口下方林地隐蔽。拂晓时分,听我后山响箭为号,便大张旗鼓,佯装强攻!擂鼓要响,喊杀要猛,做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攻上山寨的架势。你的任务,不是攻上去,而是要把寨子里至少八成的人,牢牢钉死在前山!”

周老憨深吸一口气,强行将脑子里“直接真杀上去”的念头摁下去,抱拳沉声道:“得令!俺一定把动静闹大,让那帮孙子以为咱们的主力全在这儿!”

“第二路,”沈砚秋的手指沿着舆图上一条几乎被草木掩盖的虚线,迂回到黑风岭陡峭的后山,“五十人。要最精锐、最熟悉山地、最能吃苦耐劳的弟兄。由我亲自带领。”

“大人!”苏清鸢忍不住再次出声,她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记录,此刻秀眉紧蹙,“后山险峻,您是主帅,岂可亲临险地?若有不测……”

“正因险地,我才必须去。”沈砚秋打断她,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,“火攻时机、方位,乃至临时应对,皆需临机决断,他人无法代劳。苏先生,你留守县衙,与王书吏一同协调后勤,确保前方讯息畅通,若有变故,及时策应。”他目光转向王书吏,“王书吏,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?”

王书吏连忙上前一步:“回大人,按您的吩咐,五十捆浸了火油的干柴,二十罐猛火油,还有硫磺烟硝等引火之物,均已备齐,分开隐匿在城外预定地点。参与此路的弟兄,也已挑选完毕,都是攀援好手,嘴巴严实。”

沈砚秋颔首,继续道:“我部丑时与你等同时出发,绕行至后山溪谷。待前山杀声起,匪寨注意力被吸引,便迅速抢占上风处,以响箭为号,同时纵火!首要目标,匪寨粮仓、马厩、及主寨木构部分!火起之后,不必强攻,扼守要道,以弓弩射杀惊逃之敌即可。”

他话语间,一个烈火焚寨的景象已跃然眼前。周老憨听着,仿佛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气浪,他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,只是拳头攥得更紧。

“第三路,”沈砚秋的手指移向黑风岭西侧一条更为隐秘、几乎不为外人所知的小径,“五十人。王书吏,此路交由你统筹,请那位老猎户带路,务必在寅时之前,秘密抵达此处设伏。”他指尖在那小径出口处画了一个圈,“此地是匪首最可能选择的逃遁路线!你们的任务,就是像铁锁一样,封死这里!不许放走一人,尤其是匪首‘过山风’!若遇抵抗,格杀勿论!”

王书吏面色一凛,他一个文吏,何时担过这等干系重大的军务?但看着沈砚秋那不容置疑的目光,他咬牙重重拱手:“下官……领命!必不负大人所托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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