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3章 我对自己的优秀一无所知（2/2）

只见他左手掐着一个极其繁复的指诀，动作慢得如同推着万钧重物。

一丝微弱的淡黄色丹火自他指尖冒出，小心翼翼舔舐着那几缕药气。药气在火焰中翻滚、交融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，颜色逐渐化为一种温润如玉的灰白。

“心神要稳，火力要匀。多一分则骨脆易折，少一分则韧性不足，无法承载后续血肉经脉……”李包全神贯注，呼吸轻缓，仿佛怕吹散了这微弱的火焰。足足过了一炷香时间，那团灰白气雾才凝实成一小截指节长短、泛着淡淡玉光的骨骼雏形。

“这只是最基础的指骨雏形。”李包喘了口气，用袖子抹了把汗，脸色微微发白，显然消耗不小，“要想塑造完整的颅骨、脊柱，需要的药力、控制力和心神，是这千百倍不止。我当年学这‘玉骨诀’，光是练到能稳定塑出三根完整指骨，就用了三年……”

“噗。”

突然，那根指骨雏形化作一缕黑烟，飘散无踪。

李包动作一顿，面不改色地继续道：“在施法时需特别留意力道掌控，否则便会如方才这般，导致药力结构崩塌……此乃典型反例，林兄切记。”

他说得煞有介事，仿佛刚才的失误真的只是为了给林立做一次失败教学演示似的。

林立此刻才真正明白，他收费为何如此昂贵。

材料本身虽珍贵，却也不至于是天价。但若算上这成功率……价格翻上十倍，确实算得上业界良心。

李包缓了缓气息，重新凝神，开始塑造头骨。

这一次更是艰难。

他双手掐动指诀变幻不休，引导着更多、更复杂的药气融合。

法力时强时弱，精准调控，不敢有分毫差池。

空气中药香更浓，同时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精神压力。

李包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，汗水浸湿后背衣衫，喘息声逐渐粗重。

足足过了半个时辰，一个闪烁着温润玉光的完整头骨，才终于在虚幻的长风祖师脑中缓缓成型。
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李包呼出一口浊气，眼中却流露出完成杰作的满足与深深疲惫，“看……看清楚了吗？这还只是头骨骨。后续的其他骨肉、筋膜、内脏、皮囊……步步艰深，错一步，则满盘皆输。”

他看向林立，建议道：“林兄，你天资卓绝，不妨先试着塑造一小块骨骼，感受其中关窍。切记，欲速则不达……”

“啊。”林立点了点头，“也好。”

“那你来，我正好从旁为你指点疏漏。”李包负手退至一旁，面上露出轻松神色，心中暗道：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。

于是，他便看着林立直接对着空中残留的药气，以及那刚刚成型的玉骨头骨，伸出了右手。

五指，轻轻一拢。

嗡——

没有繁复指诀，没有小心翼翼控火，甚至没有明显的法力波动。

只见空中所有逸散的药气，连同那玉骨头骨本身，皆是微微一颤。

下一刻，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豁然展开——

以那玉骨头骨为核心，温润的灰白玉质光泽如水银泻地，又如时光长河骤然加速奔流，瞬息间向下蔓延、勾勒！

颈椎、胸椎、腰椎……整条脊柱如同被无形神匠顷刻雕琢而成，节节分明，道韵天成！

紧接着，肋骨如羽翼舒展，四肢长骨自关节处精准延伸，手足指骨细密完整……一副完美无瑕、比例协调、晶莹如玉的全身骨骼框架，在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里，豁然呈现于虚影当中。

林立转头看向李包，语气平和：“李道友，这样做行吗？有没有什么不妥？”

“额……”李包目光凝滞了一瞬，随即清咳一声，抬起头，面容恢复从容，“不错。你这一套流程并无太大纰漏，基本已得我……约莫八成功力了。”

林立微微一笑，颔首道：“能得李道友七成功力，此行已是不虚。”

李包闻言，面上微笑，心中则翻江倒海。

他看了看那瞬息间成型的完美玉骨，又看了看自己耗费半个多时辰、心力交瘁才塑成的头骨，再看向一旁气定神闲、连气息都未乱一分的林立。

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：

这就是我教出来的徒弟？

原来，我不单在医道一途天赋异禀，竟连“传道授业”的本事，也深藏不露到连自己都未曾察觉？

看来，我对自己的优秀，还是认知不足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