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新谣渐起（2/2）

裴远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他们会更加猜忌，互相怀疑！尤其是陛下，听到‘前朝旧怨’、‘宫中烛火’这类话，哪怕不全信，心中也必生疑虑！这东西两厂为了抢功或是自保，定然会加紧追查流言来源，甚至可能借题发挥，互相攻讦！这京城的水，就要被彻底搅浑了！”

“不错。”凌云鹤颔首，面色沉凝，“水浑了，真正的捕食者才好隐藏自身，才好暗中行动。‘烛龙’经西山一事，知道我们可能掌握了一些对他们不利的东西，也清楚东西两厂乃至陛下都在盯着他们。他们需要转移焦点，制造混乱，让我们陷入内耗和猜忌之中，无暇他顾，他们则可以在暗处从容布局，进行下一步动作。这新起的流言，就是他们新一轮动作的开始，是投石问路，也是烟雾弹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语气更加沉重：“而且，我怀疑这流言背后，还有更深的目的。他们可能想借此试探各方的反应，看看谁会对这些特定的关键词敏感，从而判断哪些人可能知晓内情，或者，想逼迫某些隐藏的势力浮出水面。”

“那我们该如何应对？”裴远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，这种来自暗处的、利用舆论的攻击，比刀剑更难防范。

“以静制动，以不变应万变。”凌云鹤沉声道，“越是这种时候，我们越要沉得住气。你我在明处，绝不可对流言表现出任何超出常理的关注或反应。该静养静养，该当值当值。让东西两厂去查，让陛下去疑。我们要做的，是借助这混乱的局势，更加隐蔽地去做我们该做的事。”

他走到书架旁，抽出一本看似寻常的《山海经》，翻到某一页，指着上面一幅模糊的异兽图，低声道：“比如，借着追查流言中‘西山龙影’的由头，或许可以让你手下的耳目，更加‘合理’地去留意西山方向任何细微的人员、物资异动。又或者，借着‘前朝旧怨’的说法，去档案库调阅一些关于‘癸酉之变’的、不那么敏感的公开卷宗，看看能否找到与帛书内容相互印证的地方。”

裴远眼睛一亮，明白了凌云鹤的意思。这是要借力打力，利用对手制造的混乱，来掩护自己的调查。

“我明白了，先生。我会小心安排。”

凌云鹤点点头，目光再次投向窗外。天色渐晚，暮色四合，京城华灯初上，一片太平景象。但那新起的、如同鬼魅般的流言，却像是一层无形的阴霾，笼罩在这繁华之上。他知道，“烛龙”已经再次出招，这一次，不再是直接的刺杀或宫闱诡计，而是更加阴险、影响可能更为深远的舆论战。

山雨欲来风满楼，而这风，已然带着腥甜的气息，吹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。他与裴远，必须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暗战中，保持绝对的清醒与定力。真正的较量，已然在另一个看不见的战场上，悄然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