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7章 圣殿的真相(1/2)
传输过程不是空间移动,而是规则重构。
赵小玥感觉自己被分解成了最基本的规则粒子,沿着一条淡绿色的、绝对笔直的信息通道流动。
通道壁由纯粹的秩序逻辑构成,每一个节点都在执行着相同的指令:维持稳定、消除变量、确保传输完整性。
在这条通道里,连“时间流逝”这个概念都被标准化了。
她的意识感知被强制调整到与通道频率同步,每秒处理的信息量被固定在一个最优值——既不会让思维过载,也不会浪费传输带宽。
三标准分后,重构完成。
她重新获得形体感,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、半球形空间中央。
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晶体,映出上方复杂的几何穹顶。
穹顶上悬浮着数以万计的淡绿色光点,每个光点都是一个规则计算节点,它们的光芒交织成不断变化的、绝对对称的图案。
空气中有种奇特的压力,不是物理上的,而是规则层面的——这里的秩序密度高到让赵小玥的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像在吞咽固体。
她体内的蓝色脉络几乎完全冻结,只有最深层的连接还在以极其微弱的方式维持。
灰白印记则异常活跃,疯狂吸收着周围环境中纯粹的秩序能量,像干涸的海绵被投入大海。
沈鸿站在她旁边,脸色苍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“我的思维……”他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恐惧,“在被强制‘整理’。每一个杂念、每一个无关联想、每一个跳跃式的灵感,都在被系统性地清除。它要把我的思考过程变成线性逻辑链。”
赵小玥立刻激活灰白印记的秩序逻辑,用那种银灰色的平衡规则将沈鸿包裹起来。
这不是抵抗,而是伪装——让他的思维波动看起来“符合”秩序标准,从而躲过环境的自动净化机制。
“不要用直觉思考。”她快速指示,“用算法思维。把每一个想法都分解成前提、推理、结论三步。这里的规则环境会把任何非线性思维判定为‘噪声’并尝试清除。”
沈鸿闭上眼睛,深呼吸,开始用他研究时的纯逻辑模式思考。
几秒后,他的脸色好转了一些。
“有效。但这意味着我们在这里不能进行任何创造性思考。”他睁开眼睛,看着周围,“而这个环境本身……赵小玥,你看地面。”
赵小玥低头。
在规则视觉下,黑色晶质地面不是实体,而是无数层规则结构的叠加。
最表层是秩序力场,中层是能量传输网络,深层是……意识连接矩阵。
数以千计的人类意识,像芯片一样被嵌入这个矩阵。
每个意识都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活跃状态,执行着分配给自己的计算任务。
他们的个体思维几乎完全同质化,差异被压缩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。
“这里是碎片圣殿?”沈鸿问。
alpha-读,而是直接体验。
她“成为”了四十年前的那个人——国家档案馆地下基地的幸存者之一,秩序纪元的奠基者,后来的“先驱者”领袖:陈明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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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历元年,第37天。
黑暗。寒冷。通风系统的低鸣是唯一的声音。
陈明哲躺在生态维持舱里,盯着头顶的金属天花板。
基地的能源只剩12%,食物合成系统故障,水循环效率下降到危险线。
五百人的幸存者群体,已经有四十七人在过去一个月里死于辐射病或绝望自杀。
他是基地的首席系统工程师,也是现在事实上的领导者。但这个头衔毫无意义——他拿不出任何解决方案。
直到那个年轻人爬进控制中心,手里捧着一块暗红色的晶体。
“陈工……我在最底层的遗迹挖掘区发现了这个。”年轻人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异常的光,“它……它在发光。而且当我靠近时,我脑子里的那些绝望念头……消失了。我感觉很平静。太平静了。”
陈明哲接过晶体。触碰到它的瞬间,世界变得清晰。
所有混乱的、纠缠的、无解的问题,突然都有了明确的优先级。
基地能源问题的根本原因是反应堆控制系统的17个参数设置错误;食物问题的解决方案是重新编程合成单元的酶催化流程;人员管理问题的关键是制定一套绝对公平的分配算法……
他在三小时内完成了过去一个月都做不到的事。
当基地重新亮起稳定的灯光,当第一批合格的食物被生产出来,当人们按照他制定的日程表开始有序工作时,陈明哲跪在晶体前,泪流满面。
这不是情感宣泄的泪水,而是认知被彻底颠覆的震撼。
他明白了:人类文明之所以崩溃,不是因为资源不足,不是因为技术不够,而是因为决策系统的低效。
因为情感干扰理性,因为个体利益冲突集体利益,因为短期欲望压倒长期规划。
而这晶体——他后来称它为“秩序之种”——提供了一条出路。
一条用绝对理性、绝对公平、绝对效率重建文明的道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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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历3年,第121天。
第一个反对者出现了。
是个年轻母亲,叫林婉。她在集体会议上站起来,声音颤抖但坚定:
“我理解效率的重要性,陈老师。但我女儿昨天问我,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以前一样,在她睡前讲个故事——随便什么故事,而不是规定好的‘道德教化叙事单元第七号’?她说她想听我编的故事,哪怕不完美。”
控制室里一片寂静。所有人都看着陈明哲。
他刚刚完成“集体意识连接网络”的初步设计,计划在下个月开始测试——将所有人的思维通过碎片辐射同步,消除沟通误差,实现真正的共识决策。
林婉的问题在他的逻辑框架里,归类为“非必要情感需求”。
他给出了标准回答:“个体化的叙事存在信息传递不准确、价值观偏差、效率低下的风险。标准化的教化单元经过优化,能在最短时间内传递最大密度的正确信息。”
林婉看着他,眼泪掉下来:“但她是我女儿。我想给她讲的故事,不是‘信息’,是爱。”
那一刻,陈明哲感到晶体连接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——那是碎片对他思维的干预。它在强化秩序逻辑,压制那个刚刚在他心中萌芽的疑问:也许有些东西,确实无法被纳入效率计算?
他强行切断了那瞬间的动摇。
“爱可以被量化为亲子纽带强度系数,纳入家庭单元的凝聚力计算。”他说,声音平稳得像在宣读技术手册,“我们已经开发了‘情感能量转化协议’,可以将这类情感表达转化为对集体有用的生产力。你对你女儿的爱,应该以遵守规则、提高工作效率的形式体现。”
林婉没有再说话。她抱着女儿离开了会议厅。
三天后,她们失踪了。监控显示她们试图离开基地,但在辐射隔离门处触发了警报。
守卫赶到时,只发现林婉的尸体——她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女儿,挡住了自动防御系统的电击。
但孩子也没能幸存。
事件报告被归档为“系统适应性测试中的个体异常案例”。
陈明哲在晶体前坐了整整一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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