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2章 大罗之威（2/2）

韩立闷哼一声，左眼炸开一团血雾，时钟虚影崩散。时空涅盘丹的药效在这一刻达到极限，反噬开始——他的气息如雪崩般暴跌，从半步大罗跌回真仙，然后继续下跌，一直跌落到连化神期都不如的虚弱状态。

燃烧生命的代价也开始显现。

他的头发从赤红转为枯白，皮肤迅速干瘪起皱，整个人如风中残烛，随时可能熄灭。

而黑袍老者，在得到那根手指赐予的一丝力量后，气息却暴涨了三成。他缓缓站起，漆黑眼窟中的漩涡变成了暗金色，威压比之前更加恐怖。

“蝼蚁终究是蝼蚁。”老者沙哑道，伸手抓向韩立，“现在，该结束……”
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
因为韩立笑了。

那是一个虚弱得随时会断气的人，却笑得无比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嘲弄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老者皱眉。

“我笑你……太蠢。”韩立咳着血，却依然在笑，“你真以为，我刚才所做的一切，是为了打败你？”

老者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。

他猛地回头，看向轮回土中央。

那里，九转还魂草依旧静静生长，金银双色的草叶在微风中轻摇。

但草叶顶端，那颗琉璃般的果实……不见了。

“什么时候？！”老者骇然。

“在引爆时空令，制造时空风暴的时候。”韩立艰难地抬起右手，掌心躺着一颗琉璃果实，果实表面还带着露珠，散发出令人神魂悸动的气息，“你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，全在时空令上，却忘了……我真正的目标，从来都不是你。”

从一开始，韩立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战胜大罗境噬界者。

所以他制定了另一个计划——制造混乱，吸引注意，趁机取药。

引爆时空令是为了制造时空风暴，燃烧生命是为了将气息提升到足以引起老者警惕的程度，施展万时剑阵是为了逼出老者的底牌，所有的一切，都是为了最后这一刻：在老者被巢穴力量灌注、心神松懈的瞬间，用早就准备好的时空分身，取走九转还魂草的果实。

至于那个时空分身，在取到果实的瞬间就已消散，将果实传送回韩立手中。

完美的时间差。

“你……找死！”老者彻底暴怒，暗金色的眼窟中射出毁灭光束，直取韩立眉心。

这一次，他不再留手，务求一击必杀。

韩立看着疾射而来的光束，眼中没有恐惧，只有解脱。

九转还魂草到手了，婉儿有救了。

至于自己……这一路走来，他早就做好了陨落的准备。

只是，有点遗憾。

还没看到婉儿复活的样子，还没找到真正的通天之路，还没……

就在光束即将命中韩立的刹那，异变再生！

养魂瓶，炸了。

不是被攻击击碎，而是从内部炸开。

瓶中那缕月华残魂，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光芒中，南宫婉的虚影浮现，虽然模糊，却无比清晰。

她张开双臂，挡在韩立身前。

光束命中月华虚影，如泥牛入海，消失无踪。

“婉儿？！”韩立嘶声喊道。

南宫婉的虚影回头，对他温柔一笑，嘴唇微动，却没有声音。

但韩立读懂了她的唇语：

“活下去。”

月华虚影化作点点星光，融入韩立体内。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力量在他体内苏醒，迅速修复着伤势，压制着生命燃烧的反噬。

这是南宫婉最后的守护，是她转世十万年积累的全部月华本源。

黑袍老者看到这一幕，眼中闪过惊疑不定。

而韩立，在月华本源入体的瞬间，感到掌心的时钟印记再次发烫。这一次，不是时空道祖的力量，而是……他自己的领悟。

在生死边缘，在挚爱牺牲的刺激下，他对时空法则的领悟，突破了某个临界点。

他缓缓站起。

白发依旧，皱纹仍在，但那双眼睛，却亮如星辰。

“你……”老者感到一丝不安。

韩立抬起手，掌心朝上。

那里，时钟印记已经消失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旋转的混沌漩涡。

漩涡中，时间与空间不再分离，而是融为一体。过去、现在、未来，上下、左右、前后，所有维度在此交汇。

“感谢你。”韩立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让我明白了，时空的真谛不是操控，而是……包容。”
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
这一步，踏在了时间的起点，也踏在了空间的尽头。

黑袍老者想要后退，却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在向他挤压——不是物理的挤压，而是存在层面的挤压。他的时间在被剥夺，他的空间在被压缩，他的一切，都在被那个混沌漩涡吞噬！

“不——主上救我——！”

嘶吼声中，老者的身体开始崩解，化作无数光点，被吸入漩涡。

缝隙另一端，那只巨大的手指再次探出，想要救援。

但韩立只是看了它一眼。

混沌漩涡骤然扩张，将整条缝隙吞没。

手指、缝隙、黑袍老者……一切消失不见。

漩涡缓缓收缩，最终回到韩立掌心，重新化作时钟印记。

只是这一次，印记的纹路中，多了一丝月华的光泽。

韩立站在轮回土上，看着手中的九转还魂草果实，又看看掌心印记。

许久，他轻声说：

“婉儿，我明白了。”

“时空的尽头，不是永恒，不是超脱。”

“是守护。”

他收起果实，转身离去。

背影依旧孤独，却多了某种不可撼动的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