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4章 暗夜惊变（1/2）

是夜，青冥山主峰后殿。

烛火摇曳，映照着韩立略显苍白的脸。他盘膝坐在寒玉床上，双手结印，暗金色的永恒心火在周身流转，修复着白日硬撼九元锁仙塔带来的暗伤。

南宫婉坐在床沿，手中捧着一盏温好的灵茶，静静地看着他。月光从窗棂洒入，为她披上一层银纱，清冷的容颜在柔光中显得格外温柔。

“婉儿，你不必守着我。”韩立睁开眼，轻声道，“白日你也舟车劳顿，该早些休息。”

“我无妨。”南宫婉将茶递给他，眼中带着心疼，“倒是你，何必与凌霄子硬拼？九元锁仙塔专克时空法则，今日若是稍有差池……”

“我若不接，青冥山威信扫地，九钥之会就成了九元观的一言堂。”韩立接过茶盏，抿了一口，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流下，带着丝丝灵气，“况且，我也想知道，如今的极限在哪里。”

他握住南宫婉的手，掌心温暖：“倒是你，月之钥从何而来？月华谷不是只传承月华功法吗？”

南宫婉反握住他的手，十指相扣：“月华谷的初代谷主，其实是月华道祖的记名弟子。月之钥一直封存在谷中禁地，只有历代谷主知晓。我突破金仙后，禁地封印自动解开，钥匙便认我为主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忧色：“夫君，我总觉得……这次九钥之会不会太平。凌霄子来得太巧，幽冥宗行踪诡秘，万影阁刺客潜伏在暗。还有那个掳走李淳罡的神秘人，能施展时间法则，绝非寻常之辈。”

韩立点头，刚要说话，突然脸色一变。

几乎同时，南宫婉也察觉到了异常——殿外，护山大阵传来的波动！

两人对视一眼，瞬间消失在原地。

主峰广场上空，韩立和南宫婉并肩而立。夜幕下的青冥山本该静谧，但此刻，七十二峰中有十几处同时亮起了警示光芒，更有剧烈的法力波动从多个方向传来。

“敌袭！”墨辰的声音通过传讯玉符响起，带着急促，“宗主，东侧‘青龙峰’、南侧‘朱雀台’、西侧‘白虎峡’同时遭到攻击！对方至少有三位金仙带队，真仙境超过三十人！”

话音刚落，东侧天空突然炸开一团血光。一头百丈长的白骨巨蟒从云层中探出，张口喷出滔天黑炎，所过之处山石融化，草木成灰。巨蟒头顶站着两人，正是冥骨上人和那位灰雾人。

“韩立，交出冰之钥和月之钥，可饶你不死！”冥骨上人的声音如夜枭嘶鸣，传遍全山。

几乎同时，南侧和西侧也出现强敌。

南侧朱雀台上空，三道黑影无声无息浮现，正是万影阁的影卫。他们手中各持一柄漆黑短刃，短刃上缭绕着能吞噬光线的阴影。三人呈三角站位，同时结印，顿时，下方朱雀台的守护阵法剧烈震颤，阵基处出现细密的裂痕。

西侧白虎峡更糟。那里是护山大阵的一处次要阵眼，此刻已被攻破。峡谷中火光冲天，喊杀声四起，显然已陷入混战。

“好一个声东击西。”韩立眼神冰冷，“墨长老，开启第三重‘时空回廊阵’。婉儿，你去支援白虎峡，那里是林云在守，我怕他挡不住。”

“那你……”

“我去会会幽冥宗这两位。”韩立看向东侧的白骨巨蟒，眼中寒光一闪，“顺便，问问李道友的下落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已化作一道青虹，直奔青龙峰。

南宫婉咬了咬唇，转身朝西侧飞去。月白长裙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，所过之处，月华洒落，为下方苦战的青冥山弟子加持护体灵光。

青龙峰顶，韩立凌空而立，与白骨巨蟒遥遥相对。

“就你一人？”冥骨上人有些意外，“韩宗主未免太托大了。”

“对付你们，够了。”韩立淡淡道，“李淳罡在哪？”

灰雾人发出嘶哑的笑声：“想知道？打赢我们再说。”

他手中白骨权杖一挥，白骨巨蟒仰天长啸，庞大的身躯猛地窜出，张开巨口咬向韩立。巨口尚未及身，腥臭的黑炎已扑面而来，那火焰蕴含剧毒，更带有腐蚀神魂的阴煞之气。

韩立不退不避，双手在胸前结印。暗金色莲台虚影在身后浮现，永恒心火汹涌而出，化作一面火焰巨盾挡在身前。

黑炎撞上火焰，爆发出刺耳的嗤嗤声。两股力量相互侵蚀，一时僵持不下。

但就在这时，灰雾人动了。他身影一闪，竟直接出现在韩立身后，白骨权杖点向韩立后心。权杖顶端的黑色心脏剧烈跳动，每一次跳动都引动周围时空震颤——时间法则！

这一击悄无声息，却比白骨巨蟒的攻击危险十倍。权杖所过之处，时间流速变得混乱不堪，若是被击中，金仙也要神魂错乱，修为倒退。

然而韩立仿佛背后长眼，头也不回，反手一剑斩出。

青竹蜂云剑七十二柄飞剑同时出鞘，却并非分散攻击，而是叠加在一处，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丝。剑丝细如发丝，却蕴含着斩断时空的锐意。

“时空剑丝！”灰雾人惊呼，权杖急忙转向，与剑丝碰撞。

没有金铁交鸣，只有时空破碎的脆响。剑丝与权杖相交处，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，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。虽然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天地法则修复，但那恐怖的吸力还是让灰雾人闷哼一声，倒退十余丈。

“你也会时空剑丝？”灰雾人盯着韩立，幽绿的眼瞳中满是惊疑，“这是时空道祖的不传之秘，你怎么……”

“我倒想问你。”韩立转身，目光如刀，“你的时间法则从何而来？虽然粗浅，但确实是正宗的道祖传承。”

灰雾人沉默片刻，忽然扯下脸上的灰雾。

那是一张苍老的脸，布满皱纹，双眼深陷，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轮廓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心，那里有一个淡金色的时钟印记，此刻正微微发光。

“时之一族？”韩立瞳孔微缩。

“看来你知道。”灰雾人——或者说，时族老者惨然一笑，“没错，老夫时幽冥，时之一族最后的传人。当年时空道祖陨落，时之一族被九元观、万影阁、幽冥宗联手剿灭，只有老夫一人逃出，苟延残喘至今。”

他看向韩立，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：“你身上的时空道祖传承，是从‘时空秘境’中得到的吧？那是我族圣地，只有身负时族血脉，或者得到道祖认可之人才能进入。所以老夫一直想知道，你到底是谁？”

韩立心中震动。时空秘境，那是他当年在北冥仙域的一处绝地中误入的地方，在那里得到了永恒心火和时空道祖的部分传承。原来那里是时之一族的圣地。

“我非时族，只是机缘巧合。”韩立如实道。

时幽冥盯着他看了良久，忽然叹了口气：“罢了，是与不是，已经不重要了。时之一族已灭，道祖传承落在谁手中，都是命数。不过韩立，今日你必须死。不是我要杀你，是有人……不能让时空道祖的传承者活着。”

“谁？”韩立追问。

时幽冥没有回答，而是看向冥骨上人。后者会意，双手掐诀，白骨巨蟒仰天长啸，身躯骤然崩解，化作漫天骨刺，如暴雨般射向韩立。

每一根骨刺都燃烧着幽绿鬼火，封死了韩立所有退路。

与此同时，时幽冥再次举起权杖。这一次，他没有攻击韩立，而是对着虚空一点。

“时间禁锢！”

方圆千丈内，时间流速骤降百倍。韩立感到身体仿佛陷入泥沼，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十倍的法力。而那些骨刺却不受影响，依旧快如闪电。

危急关头，韩立眼中暗金光芒大放。他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青竹蜂云剑上。

“以血为引，时空逆转！”

剑身震颤，七十二柄飞剑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。光芒所过之处，被禁锢的时间开始倒流——射来的骨刺倒退回空中，崩解的白骨巨蟒重新凝聚，就连时幽冥的权杖都缓缓收回。

虽然只倒流了三息时间，但对韩立来说足够了。

他身影一闪，脱离时间禁锢的范围，同时双手结印，对着时幽冥和冥骨上人虚虚一按。

“时空剥离！”

这一次，他全力施展。暗金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，在空中凝聚成两只火焰大手，分别抓向两人。

时幽冥脸色大变，权杖疯狂挥舞，试图挣脱。但火焰大手蕴含的时空法则层次太高，他的时间禁锢被轻易破去，整个人连同周围的空间一起，被“剥离”出现实世界，困入一个独立的时空囚笼。

冥骨上人更惨。他修为虽高，但对时空法则一窍不通。火焰大手抓下时，他祭出数件护身法宝，却都如纸糊般被撕碎。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封印。

战斗结束得快如电光石火。

从韩立出手到镇压两人，总共不到十息时间。

但就在这时，异变再生。

被时空囚笼困住的时幽冥忽然笑了，笑得很诡异：“韩立，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
他眉心处的时钟印记突然炸开，化作一道金光射向苍穹。金光穿透护山大阵，没入云层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