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1章 山雨欲来（1/2）

九钥之会的消息，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，在短短半月内，掀起了波及整个雷鸣大陆的波澜。

青冥山主峰，议事大殿内烛火通明。已是深夜，但殿中依然坐满了人。韩立坐在主位，左侧是墨辰、石坚、林云等青冥山核心，右侧则是冰魄仙子、田不易，以及三位刚刚抵达的盟友——来自东方世家的长老东方明，来自天剑宗的执剑长老厉飞羽，还有一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人物：散修联盟的副盟主，金仙境后期的“酒剑仙”李太白。

这位李太白身着青衫，腰悬酒葫芦，看似放荡不羁，但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，显示出他绝非表面那般简单。

“消息放出十五日，已有三十七个势力明确表示会参加九钥之会。”墨辰手持玉简，声音沉稳地汇报，“其中一流势力九个，包括天剑宗、东方世家、寒冰谷；二流势力十八个；其余为三流或散修团体。还有四十余个势力在观望，主要是魔道和妖族那边。”

韩立手指轻敲扶手：“九元观和万影阁什么反应？”

“九元观在雷鸣大陆的负责人‘玄冥上人’三日前曾公开表态，质疑九钥之会的真实性，称青冥山根本没有掌握多把钥匙的下落。但私底下，他们的探子活动频繁，似乎想确认什么。”墨辰顿了顿，“至于万影阁……没有任何公开反应，但我们布置在外的暗哨，已经损失了七个。”

殿内气氛一凝。损失七个暗哨，意味着万影阁的刺客已经开始清除眼线。

“来者不善啊。”酒剑仙李太白灌了一口酒，笑道，“韩小友，你这九钥之会还没开，就已经搅动风云了。有意思，真有意思。”

“前辈说笑了。”韩立神色平静，“若非形势所迫，晚辈也不愿出此险招。”

“险招才好。”李太白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，“修仙之路，本就是与天争命。不敢行险，何以成道？老夫这次来，就是看中你这份胆魄。散修联盟会全力支持九钥之会，不过……”

他话锋一转：“韩小友得答应老夫一个条件。”

“前辈请讲。”

“若真能集齐九钥开启道祖遗迹，散修联盟要三个名额。”李太白伸出三根手指，“不是要分宝物，而是要三个参悟道祖传承的机会。散修艰难，联盟中卡在金仙境瓶颈的后辈不少，这是他们的机缘。”

这个条件不算过分。道祖遗迹中最重要的不是天材地宝，而是道祖对法则的感悟和传承。三个参悟名额，对散修联盟来说确实很重要。

“可以。”韩立点头，“不过进入遗迹后，各凭本事。散修联盟的人若得宝物，归他们所有。”

“爽快！”李太白大笑，“那老夫就代联盟三十万散修，谢过韩小友了。”

其他几位代表也纷纷表态，愿意支持九钥之会，并提出了各自的诉求。韩立一一应对，既不过分退让，也不咄咄逼人，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。

两个时辰后，初步的联盟框架敲定。众人散去，殿中只剩韩立、墨辰和林云。

“师尊，有件事……”林云欲言又止。

“但说无妨。”

林云取出一枚留影石，注入法力。石头上方浮现出一幅画面：青冥山外围三百里处的一处山谷，谷中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余具尸体，都是青冥山派出的暗哨。但诡异的是，这些尸体身上没有任何伤口，表情安详，仿佛在睡梦中死去。

“这是昨日发现的。”林云声音低沉，“弟子亲自去查验过，他们的神魂……被抽空了。不是被震碎，而是被某种秘法完整地抽离，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”

韩立瞳孔微缩。杀人容易，但如此干净利落地抽离神魂，连他都做不到。这需要极高的神魂造诣，以及对灵魂法则的深刻理解。

“是万影阁的手段？”墨辰问。

“不像。”韩立摇头，“万影阁擅长阴影法则和刺杀之术，这种抽魂手法……倒像是传闻中‘幽冥宗’的‘摄魂大法’。”

幽冥宗，魔道魁首之一，山门位于九幽冥域深处，门中修士专修鬼道、魂道，行事诡秘莫测。他们极少在人间走动，一旦出现，往往伴随着大规模的魂魄收割。

“幽冥宗也盯上我们了？”墨辰脸色难看。一个万影阁已经够棘手，再加上幽冥宗，青冥山恐怕真的危如累卵。

韩立沉思良久，忽然问道：“那些尸体周围，可有什么异常？”

“异常……”林云努力回忆，“弟子记得，山谷中有几处泥土颜色较深，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染过。但当时注意力都在尸体上，没细查。”
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
半个时辰后，三人来到那座山谷。

时值子夜，月隐星稀，山谷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。尸体已被收殓，但空气中仍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死气。

韩立蹲下身，手指轻触林云所说的深色泥土。泥土入手冰凉，带着淡淡的腥气。他取出一枚银色小镜——这是他在某处古修洞府得到的“显影镜”，能照出寻常不可见之物。

镜光照在泥土上，原本深褐色的泥土表面，浮现出淡淡的暗红色纹路。那纹路扭曲诡异，隐约构成一个狰狞的鬼脸图案。

“血祭阵法……”韩立脸色一沉，“这不是简单的杀人抽魂，而是一场祭祀。有人用这些暗哨的魂魄和精血，在进行某种仪式。”

“为了什么？”林云问。

韩立站起身，望向山谷深处。在他的时空感知中，那里的空间有着极细微的扭曲，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门户。

他双手结印，永恒心火涌出，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复杂的时空符文。符文飞向那处空间扭曲，没入虚空。

嗡——

空气中泛起涟漪，一道三丈高的黑色门户缓缓浮现。门户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，门框上雕刻着无数挣扎哀嚎的人脸。浓郁的血腥气和怨气扑面而来，让墨辰和林云都不禁后退半步。

“幽冥通道……”韩立一字一顿，“有人在这里打开了通往九幽冥域的临时通道。那些暗哨的魂魄和精血，就是维持通道的祭品。”

“幽冥宗的人已经来了？”墨辰惊道。

“不止。”韩立目光锐利，“通道是双向的。既然能过来，就能过去。有人在我们眼皮底下，把什么东西送进了九幽冥域。”

他走近通道，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。通道内是扭曲的黑暗，充斥着各种负面情绪：怨恨、恐惧、绝望……而在通道的尽头，他隐约感知到一股庞大而古老的意识，正在缓缓苏醒。

那股意识给他的感觉，比金仙境巅峰还要可怕，甚至……接近大罗。

韩立迅速收回神识，脸色苍白了几分。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，让他的神魂都感到刺痛。

“关闭它。”他果断道。

三人同时出手。韩立的时空法则封锁通道周围的空间，墨辰的阵旗插入地面，布下封禁大阵，林云则祭出一面铜镜，镜光照射在通道上，驱散怨气。

一炷香后，黑色门户开始崩溃、消散。最后一点暗红色液体滴落在地，化作青烟。

但韩立心中的不安却没有消散。

“师尊，刚才那是……”林云心有余悸。

“幽冥宗的某个老怪物，或者……更可怕的东西。”韩立望向夜空，“九钥之会的消息，引来的不光是明面上的势力。那些藏在暗处的，也开始蠢蠢欲动了。”

回到青冥山时，天已微亮。

韩立没有休息，而是直接来到后山禁地。这里有一座新开辟的洞府，是专门为南宫婉准备的。虽然她还未正式搬来，但洞府已经布置妥当，一应设施俱全。

洞府中央有一方寒玉床，床上铺着柔软的云锦。韩立在床边坐下，取出传讯玉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