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(2/2)

“韩琛,你好像还没弄清状况。”

何耀广摇摇头,目光渐冷,“我费这么大周折把你弄上船,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走下去么?”

“那你就杀了我!废什么话!”

韩琛目眦欲裂,嘶声吼道。

何耀广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。

他深吸一口烟,将灰白的雾徐徐喷在韩琛脸上。

“早知道你骨头硬,本也没指望你乖乖开口。

但你要弄清楚,我不是警察,问话的方式……可没那么文明。”

他敲了敲腕表表盘。

“现在是晚上七点二十三分。

要是你能撑到天亮还不松口,我就不再问了。

之后每过二十分钟,我会进来问一次。

想清楚了,随时告诉我那些把柄藏在哪儿。”

说完他站起身,朝韩琛投去一抹轻蔑的冷笑。

那笑容让韩琛脊背窜起寒意。

何耀广转身出舱。

紧接着走进来的,是面如寒霜的邱刚敖。

不久,舱内便响起惨嚎与怒骂,交叠回荡。

十分钟后,骂声渐渐微弱,化作断续的 。

二十分钟过去,何耀广再度推门而入。

韩琛瘫在地上,面目因痛苦而扭曲。

邱刚敖下手极有分寸,刑讯虽烈,却未伤及要害。

何耀广看了一眼,缓缓皱起眉头。

邱刚敖正摆弄着刑具,身后传来何耀广带着讥诮的声音。

“都说你在苏格兰场学过整套审讯学问,眼下倒连个韩琛都撬不开嘴。

怎么,要陪他耗到天亮?”

邱刚敖将钳子搁到一旁,摇了摇头。”那些法子见效太慢,真要让人快点吐实,还得靠一刻不停的痛楚。”

“那得疼多久?不能再狠些?”

“难讲。”

邱刚敖语气平静,“医学记载,痛得太急太猛,人反而会麻木。

所以用刑也得讲究火候,说到底,攻心才是上策。”

两人这番关于如何折磨自己的对话,让瘫在舱板上的韩琛低低笑了起来。

那笑声嘶哑,透着股阴寒。

显然,邱刚敖所说的“火候”,离击垮他还差得远。

何耀广脸色一沉,大步上前,捡起邱刚敖放下的那把钳子。

他蹲下身,拽过韩琛的右手按在板上,钳起便朝指骨砸落。

咔嚓——

骨裂声混着皮肉绽开的闷响。

韩琛整张脸霎时惨白,几乎背过气去。

咔嚓——咔嚓——

何耀广动作不停,像钉钉子般,接连砸碎了韩琛右手五指。

这股凶暴劲儿,连一旁的邱刚敖都看得怔住。

何耀广却未停手。

他一脚踩住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掌,冷眼看着韩琛用左手疯狂拍打舱板,随后探身揪住韩琛那头白发,钳口抵上了对方门牙。

“骨头挺硬?”

何耀广声音压得极低,“最后问你一遍——那些内鬼的证据藏在哪儿?不说,今晚就让你和你老婆的骨灰一道沉海。”

韩琛整张脸抽搐起来,喉间咯咯作响。

听到“老婆”

二字时,他眼底掠过浓重的惊惧。

见这话奏效,何耀广继续道:“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

交东西,我让你走得痛快。

等你死了,骨灰可以埋在你老婆边上。

想清楚再答,我没什么耐心。”

出来行走,迟早要还——这是韩琛当年跟的大佬倪坤常挂嘴边的话。

如今倪家众人一个个倒下,看来今日,终究轮到了自己。

韩琛只觉一股恨意绞着胸腔。

这些年他处处提防警方,心思全用在和警察周旋上,何曾想过,竟会栽在这个素无往来的何耀广手里。

就因为那句可笑的话——你什么都没做错,只错在挡了我的路!

“东西……在……”

韩琛齿缝间挤出嘶哑的声音,“海坛大厦……2栋1203……东边卧室有个保险箱……密码是…………”

艰难吐出这串信息后,何耀广终于将脚从他手上移开。

他朝邱刚敖递了个眼神,后者会意,拿起手机走向舱外安排人手。

何耀广低头看着地上被冷汗浸透的韩琛,摇了摇头。”早这么痛快,何必受这些罪?”

“何……何耀广……”

韩琛喘着粗气,断断续续地说,“别……别做绝……求你一件事……”

“保险箱里……还有五百万现金……你拿走……拿出一部分……交给宝福山墓园的管理人……让他……每年在我老婆忌日……去烧点纸钱……”

“糊涂。”

何耀广轻嗤一声,“不答应你,那钱照样是我的。”

“你……!”

韩琛气急,一时噎住。

却见何耀广点了支烟,直起身,漠然俯视着他。

“放心。

东西若到手,你这点心愿我会替你办。”

湾仔,星街小区。

晚上九点半,刚加班回到住处的刘建明,接起了一通来电。

“刘警官,恭喜。

今后不必再受韩琛掣肘了。”

“韩琛”

二字入耳瞬间,刘建明几乎窒息。

他一时竟未辨出电话那头扭曲古怪的声线。

“你是何人?!”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

重要的是,韩琛曾用来钳制你们的那些把柄与记录,如今全在我手里。

刘警官不是一直想堂堂正正做人么?韩琛不允,我允。”

电话来自何耀广。

他特意处理过声音,只因深知刘建明这些年的光鲜表象之下,煎熬并不比陈永仁少半分。

日复一日承受着巨山压顶般的精神重负,崩溃或许只在朝夕。

若论心狱深浅,刘建明或许比陈永仁陷得更沉。

陈永仁虽行走于暗影,心底终存着一线微光,盼着重回他所认定的清白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