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《休眠期的囚徒》(2/2)

做完这一切,体力几乎耗尽。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滑坐下来,粗重地喘息着。身体的疼痛再次清晰起来,伴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
寂静开始笼罩一切。

这是一种令人发疯的寂静。听不到皮刀的嘶鸣,听不到它的饥渴,只有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和呼吸声,以及隔壁房间白薇薇那平稳悠长的、预示着她不知何时就会醒来的呼吸声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。

陆泽蜷缩在墙角,警惕地竖着耳朵,捕捉着公寓内外任何一丝可能的声响——电梯的运行声、楼道里的脚步声、甚至是隔壁房间被子摩擦的细微声音……任何动静都让他如同惊弓之鸟,猛地绷紧身体。

饥饿和口渴开始袭来。但他不敢去厨房寻找食物和水。任何移动都可能发出声音,任何痕迹都可能在未来成为指控他的证据。
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失去了皮刀的力量,他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里是多么的脆弱和不堪一击。他就像一个偷穿了华服混入盛宴的乞丐,一旦华服被剥去,立刻就会原形毕露,被打回原形,甚至面临更悲惨的下场。

这种认知带来的是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焦虑和恐惧。

漫长的黑夜似乎没有尽头。他不敢合眼,死死地盯着主卧室的房门,仿佛那里面关着一头随时会苏醒的猛兽。偶尔,白薇薇会在睡梦中发出一点无意识的呓语或翻身的动静,每一次都让陆泽的心脏几乎停跳,肌肉紧绷到酸痛。

他第一次对自己所走的这条路产生了深刻的怀疑和恐惧。皮刀带给他的不仅仅是力量和欲望的满足,更有随之而来的、足以将他彻底吞噬的巨大风险和痛苦。

当窗外天际终于泛起一丝灰蒙蒙的鱼肚白时,陆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,精神却因为持续的高度紧张而异常清醒。他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——才过去了12个小时。距离皮刀休眠结束,还有整整12个小时。

这另一半的休眠期,显得更加漫长而令人绝望。

他依旧是这个华丽牢笼里的囚徒,与一个不知何时会醒来的定时炸弹共处一室,手无寸铁,只能绝望地等待着那把邪恶的刀重新苏醒。

而即便它苏醒了,下一次对苏晚晴的狩猎,又会带来怎样的反噬和代价?

陆泽将脸埋入膝盖,发出了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、近乎呜咽的喘息。

休眠期尚未结束,但他已然品尝到了力量背后,那冰冷刺骨的囚徒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