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残缺（2/2）

“他又变成了孤身一人。”

“他尝试用魔念操控尸体，但那只是冰冷的尸体，牵住尸体的手也感觉不到温暖。”

“他又尝试操控活人，但活人会恐惧、反抗、死亡，他无法真正获得想要的陪伴。”

“最后，他开始尝试创造生命。”

初渊眉眼淡漠，他平淡地叙述着“禅初”身为“初渊”的过去，或者说是他自己的过去，因为这部分记忆，他是完全与禅初共通的。

“他将属于自己的部分完全从混沌本源剥离，然后融合残念残魂，让那混沌包裹他人强烈的喜怒嗔痴，以此催生新的生命。”

“他成功了。”

“越来越多的魔族诞生，他们有着不一的性格，有着与他相同的模样，又因为灵魂来自于他，还对他有着无法解释也无法抵抗的深爱之情，他成了所有魔族拥护的魔主。”

初渊背后，那魂丝蜿蜒缠绕延伸的魂茧如心脏般缓缓微弱地鼓动着，他的魔瞳幽暗如夜，在这魔气涌动的无界之地，几乎要看不见他眸中的光。

影静默地注视着立于魂茧前方的他——银角魔族一身黑衣，仿佛要融进这黑茫茫的魔域之地，又仿佛一个已知命运的祭品，下一刻便要投身那巨大的魂茧，被它吞噬。

“但是，生灵不会如此轻易地被创造，哪怕献祭了自己的灵魂，这代价也太轻了。”

“而能被轻易创造的生灵，也不会是真正的生灵。”

初渊转身重新面向那魂茧，眸中浮现悲哀又怜悯的神色：“他创造魔族时，只想着他们要有情有欲，这样才能是活的生命，却没想到，但凡有情有欲的生灵，总会有相爱繁衍的本能。”

“他的悲剧，从魔族开始繁衍的那一刻起，就注定了。”

“非轮回道创造的魂魄，怎会被轮回道接纳，又怎会赐予其后代为轮回规则所认可的灵魂？”

“所以，魔族与魔族交合所生的孩子，只是一具具如同行尸走肉的空壳，没有意识，没有灵魂，无一例外。”

“那些魔族不明白，他们悲伤、惶恐，他们去求他们的伟大的魔主，想知道如何能够摆脱这种诅咒。”

“可笑，一群愚蠢无知的魔族，根本不知道连他们自己，都只是魔主为了打发孤独创造的生物。”

“禅初那个蠢货，可能是在佛道里被迷了智，似乎真的修出了什么悲悯的慈心，他竟对我说，他无法抛弃那些魔族子民不管，所以他要将自己的魂魄，一片片分给那些空壳魔族。”

“但他一个魔的魂魄，怎么可能填满那代代繁衍的魔族灵魂空缺。”

“所以他要死了，化作一团无知无觉、真正意义上的混沌。”

“太可笑了，但毕竟他才是真正的第一缕混沌化灵，我便使了点术法，吸收了他的力量。”

初渊转身回望着影，他抬起手，指尖抵在了额角，微微歪着头勾唇，眸中带着冰冷的戏谑，说不清是讽刺更多还是冷漠更多：“……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呢？他在死前，居然见到了他自以为的久寻无果的师姐。”

“可是大人啊，我知道，你是她，又不是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