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栀子花开(2/2)

\带完这届就退休了。\秦风舀了勺清炖狮子头放进林妙雪碗里,\他说要等新校舍竣工典礼后再走。\

窗外飘来栀子花香,混着后厨现蒸的定胜糕甜味。周雅忽然从包里摸出个丝绒盒子:\雪雪小时候落水,被个放牛娃救过。\

\妈!\林妙雪耳尖泛红,\不是说好不提这事......\

\那孩子手腕留了疤。\周雅打开盒子,里头是把黄杨木梳,\听说是抢镰刀割水草时伤的。\她目光扫过秦风挽起袖口的小臂,那里有道浅褐色旧痕。

秦风盛汤的手顿了顿:\山里的孩子都皮实。\

\皮实好。\周雅把木梳推到两人中间,\这把梳子用了三十年,该传给惜福的人。\

服务员进来添茶时带进阵穿堂风,林妙雪肩上的披巾滑落半截。秦风很自然地捡起来重新给她围好,手指擦过她后颈时,姑娘藏在碎发里的红痣若隐若现。周雅低头喝汤,唇角扬起极小的弧度。

\尝尝这个!\林妙雪忽然舀起颗酒酿圆子喂到秦风嘴边,\比咱们上次在南京路吃的地道。\圆子太滑,糖汁顺着勺沿滴在桌布上,洇出朵浅褐色的花。秦风就着她的手吞下,舌尖不小心碰到勺背,两个年轻人的耳朵同时红起来。

周雅慢条斯理拆着蟹粉:\雪雪七岁那年走丢......\

\妈!\林妙雪差点打翻醋碟,\不是说好今天不提糗事?\

\在华清供销社柜台底下睡了整晚。\周雅把蟹黄堆进女儿碗里,\值班员说听见有人背乘法口诀表,循着声才找着。

月光爬上窗棂时,秦风看了眼手表。林妙雪立刻按住他手背:\最后一班高铁赶得及。\她指尖沾了蟹醋,在秦风腕表玻璃上留下道油印。周雅假装没看见,用纸巾包住颗话梅糖放进秦风口袋:\夜里开车容易困。\

出租车停在北广场时,林妙雪突然折回餐馆。周雅站在梧桐树下,看年轻人手忙脚乱地整理后备箱。\阿姨,这是三家村晒的胎菊......\秦风捧着牛皮纸包,\明目安神的。\

\雪雪花粉过敏。\周雅接过纸包嗅了嗅,\不过泡脚倒是合适。\

高铁站广播响起,林妙雪喘着气跑回来,怀里抱着个保温袋。\蟹粉小笼!\她往秦风怀里一塞,\车上吃。\蒸笼的余温透过帆布袋熨着胸口,秦风摸到袋底有硬物——是把系着红绳的铜钥匙。

\老宅西屋的。\周雅转身走向停车场,\下次直接进门,别在传达室登记。\

列车驶出站台时,秦风打开保温袋。蟹粉小笼底下压着张便签,林妙雪的字迹混着油渍:\妈把外婆的银镯子给我了,说传女不传媳。\最后那个\媳\字被糖汁晕开,在顶灯下像朵将开未开的栀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