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3章 不过是回光返照的错觉（2/2）

这里没有白天，只有永恒的昏暗和浑浊的空气。

原本是防空洞改建的空间，如今被无数个简易摊位挤满。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，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纸张味、土腥味，还有廉价烟草的味道。

这里流通的，是见不得光的东西。

出土的“生坑”货，来路不明的“黑货”，甚至是高仿的“做旧”货。

真真假假，全凭眼力。

买定离手，钱货两清，打眼了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，这是规矩。

林轩一瘸一拐地走在人群中，手里拎着那个破工具箱，像个来修灯泡的杂工。

并没有人多看他一眼。

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旁的摊位。

在此刻的他眼中，这个世界变得截然不同。

那个宣称是“汉代青铜镜”的物件上，只有一层薄薄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灰气。那是现代化学药水腐蚀出来的做旧痕迹。

而旁边一个不起眼的破木盒子上，却笼罩着一圈淡淡的白色光晕。

清末民初的老物件，虽然不值大钱，但胜在是真东西。

若是以前，林轩得拿着放大镜看上半天才能下结论。

现在？

一眼足矣。

那块温热的玉牌仿佛成了他的第三只眼，不仅能透视，能辨气，甚至能感知到物体内部微弱的能量波动。

“让开让开！别挡道！”

几个纹着花臂的大汉推推搡搡地走过来，中间簇拥着一辆轮椅。

轮椅上坐着个枯瘦如柴的老头，身上盖着厚厚的羊毛毯，即便在这闷热的地下室里，他依然冻得瑟瑟发抖。

周围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。

“是魏三爷。”

“三爷怎么亲自下来了？听说他身体不行了……”

“嘘！不想活了？敢议论三爷！”

林轩退到路边，压低了帽檐。

魏三爷。

江城地下古玩圈的“定海神针”。黑白两道通吃，手里握着的资源和人脉，就连市里的一把手都要给几分薄面。

据说这鬼市，他占了三成干股。

林轩眯起眼睛，视线穿过人群，落在魏三爷身上。

那一瞬间，他瞳孔微微收缩。

在别人眼里，魏三爷只是病入膏肓。

但在林轩眼里，魏三爷胸口处，正盘踞着一团漆黑如墨的煞气！

那煞气如同活物一般，还在不断蠕动，吞噬着老头体内仅存的生机。

而煞气的源头……

竟然是魏三爷手里把玩的一串佛珠。

那是串看起来宝光四溢的小叶紫檀，包浆厚重，一看就是传承有序的老物件。

“好狠的手段。”

林轩心中冷笑。

这不是普通的病，这是有人下了“魇镇”。

那串佛珠被人用尸油泡过，又埋在极阴之地养了七七四十九天，专门用来吸人阳气。

送这串珠子的人，是想要魏三爷的命，还要让他死得神不知鬼不觉。

机会。

林轩脑海中瞬间闪过两个字。

他正愁怎么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站稳脚跟，怎么在这个被警察封锁的困局中杀出一条血路。

魏三爷，就是那把破局的钥匙。

只要治好了魏三爷，别说警察抓不到他，就是那个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师兄，也得掂量掂量。

但不能直接冲上去。

那样只会被当成疯子乱棍打死。

就在这时，那群人停在了一家名叫“聚宝斋”的店铺门口。

“徐神医，还得麻烦您给瞧瞧。”

推轮椅的中年管家恭敬地对店里喊道。

一个穿着唐装，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慢悠悠地走了出来。

徐长青，江城赫赫有名的中医圣手，也是古玩圈里有名的鉴定专家，号称“医宝双绝”。

徐长青伸手搭在魏三爷的手腕上，眉头紧锁，半晌没有说话。

“徐老，怎么样？”管家急得满头大汗。

徐长青叹了口气，摇摇头：“三爷这病，是心火枯竭之症。老朽我也只能开副方子吊着，想要根治……难啊。”

“除非……”

“除非什么？”

“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千年血参，或者是……遇到能施展‘鬼门十三针’的高人。”徐长青苦笑，“但这两样，都只存在于古籍之中，当今世上，怕是没人见过了。”

周围一片叹息声。

连徐神医都判了死刑，看来魏三爷是真不行了。

魏三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，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咳得整个人都在颤抖，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。

“咳咳……命……这就是命……”

魏三爷颤巍巍地举起手里那串佛珠，死死攥着，“只有这串珠子……能让我稍微舒服点……”

舒服？

那是饮鸩止渴！

佛珠里的煞气正在加速吞噬他的生命力，产生的所谓“舒服”，不过是回光返照的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