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吐露(1/2)

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她恐惧,反而在她心底点燃了一簇名为“野心”的火焰。孤儿院的经历让她深谙一个道理:任何形式的“特别关注”,无论其源头多么诡异,都可以转化为筹码。夏尔夫妇的财富深不可测,而他们唯一的、活着的秘密儿子显然对她产生了某种病态的兴趣……这不正是天赐良机吗?一个摆脱朝不保夕的生活,彻底攀上高枝的绝佳跳板!一个长期饭票,一个真正属于她的“城堡”,就在这堵墙的后面,向她隐隐招手。

于是,安妮的“保姆”角色之外,开始上演另一场精心编排的默剧。

她会“不经意”地将一方喷了少许廉价但气味独特的花香调香水的手帕,“遗落”在靠近全家福画像的矮柜角落,或者压在勃拉姆斯(瓷娃娃)的枕头下。第二天,那手帕必定消失无踪,如同被黑暗无声吞噬。给瓷娃娃送上晚安吻时,她不再是一触即离。她会刻意俯低身体,让柔顺的发丝垂落,在娃娃冰冷的额头上停留更长时间,嘴唇轻轻印下,仿佛带着无尽的怜惜。她甚至会调整角度,让自己的侧脸在壁炉火光映照下形成优美的剪影,确保——如果墙壁后的那双眼睛真的在窥视——他能清晰地看到这充满“温情”的一幕。每一次,当她延长这虚假的亲昵时,那种被灼热视线锁定的感觉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,冰冷中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粘稠感,让她脊背发麻,却又在心底冷笑。

一天晚餐后,格蕾塔神秘兮兮地从自己房间拿出一个扁扁的小银壶,里面晃荡着琥珀色的液体。“正宗的小洋酒,”她压低声音,脸上带着点久违的轻松,“送货的小伙子偷偷塞给我的。这鬼地方太闷了,来点?” 或许是连日来的压抑,或许是安妮那晚在厨房“遗落”手帕时被她无意瞥见却默契地没有点破,格蕾塔似乎想拉近点距离。

两人坐在熄了壁炉、更显清冷的客厅角落。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,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。几杯下肚,格蕾塔的脸颊泛起红晕,话匣子也打开了。她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前男友的暴戾,如何拳脚相加,如何在她试图逃离时将她的行李箱从楼梯上扔下去。“……我是真的没办法了,听到这里有工作,包吃包住还离得远,才拼了命跑来的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醉意和后怕的颤抖,“这里虽然怪……但至少……安全。”

安妮安静地听着,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。她也喝了一点,但头脑异常清醒。她看着格蕾塔脆弱的样子,孤儿院那种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的短暂共鸣悄然升起。她放下杯子,声音平静无波:“我是孤儿院长大的。从记事起就知道,想要活下去,就得争,就得抢,就得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。钱,就是最实在的‘安全’。所以,无论这里多怪,只要钱给够,我都得留下。”

这番直白的剖白,没有修饰,没有煽情,却意外地击中了格蕾塔。她看着安妮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精致却也格外坚韧的脸,眼神复杂,有同情,有理解,或许还有一丝同病相怜的释然。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,似乎被酒精和坦诚冲淡了一些。她们碰了碰杯,无声地达成了某种暂时的、基于生存困境的同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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