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磨砺武技(2/2)

数日后的一个深夜,月黑风高,万籁俱寂。一场突如其来的、近乎实战的“测试”不期而至。或许是为了进一步震慑漕帮,或许是某种残忍的警告,两名身手矫健、明显训练有素的蒙面黑衣人,竟胆大包天地再次夜探分舵,目标明确,直指陈骏所住的厢房区域。他们的动作比之前的探子更加轻灵迅捷,落地无声,如同暗夜中滑行的毒蛇,显然动了真格。

当时,陈骏刚结束一轮极其耗神的心神与身法协调练习,正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努力调息,试图将心神沉入那种“醒时醉,醉时醒,似梦非梦”的玄妙感知状态,以恢复精力。几乎就在窗外那道黑影以壁虎游墙术悄无声息攀上窗沿、指尖触碰到窗棂插销发出第一声几乎微不可闻异响的刹那,他远超常人的、如同野兽般的危险直觉,以及提升到极致的听觉,便已捕捉到那丝冰冷刺骨的杀意!他没有惊慌呼喊,那会立刻暴露位置,引来围攻。而是如同演练了千百次般,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,贴着冰冷的地面,悄无声息地滑入床底最深的阴影之中,整个过程中,右手已悄然扣住了袖中那包用细沙和石灰混合的刺目粉末。

第一名黑衣人如狸猫般翻窗而入,落地如棉,目光如电,瞬间扫向空无一人的床铺,显然为目标的消失而微微一怔。就在这电光石火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,陈骏从床底暴起!不是硬碰硬的攻击,而是将早已备好的粉末,算准了角度和距离,劈头盖脸地扬向对方面门!同时,左脚脚尖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蝎之尾,精准、迅疾、狠辣地踢向对方持刀的右手腕关节最脆弱之处!

那黑衣人显然没料到目标不仅没有惊慌逃窜,反而如此狡诈悍勇,更没料到这看似文弱之人,出手时机角度竟如此刁钻狠辣,完全不合常理!他虽实战经验丰富,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,下意识闭眼后仰,手腕传来一阵剧痛酸麻,钢刀险些脱手!虽凭藉远胜陈骏的功力与反应,瞬间化解了大部分力道,并未受重创,但这一下突袭,已成功打破了其进攻节奏,造成了短暂的混乱!

另一名黑衣人见状,低喝一声,从窗口疾扑而入,刀光如匹练,直取陈骏看似空门大露的后心!陈骏仿佛背后长眼,对那凌厉的刀光不闪不避,反而合身猛地撞向第一名视线受阻、暂时失去威胁的黑衣人怀中,同时腰肢如同柔韧的柳絮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折,险之又险地让那冰冷的刀锋擦着脊背掠过,带起一溜血珠和火辣辣的疼痛!他利用第一名黑衣人作肉盾,巧妙地挡住了同伴第二刀的致命路线,自己则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,如同被踢飞的石子般,狼狈却有效地撞开虚掩的房门,跌入外面漆黑冰冷的走廊!

“有刺客!快来人啊!” 他这才扯开嗓子,放声凄厉大喊,声音尖锐刺耳,在寂静的夜空中如同警报,瞬间传遍了半个分舵!

整个分舵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,瞬间炸开!尖锐的锣声、杂沓的脚步声、愤怒的呼喝声、兵刃出鞘的铿锵声,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来!火把的光芒迅速照亮了庭院。

那两名黑衣人见事不可为,且已惊动整个分舵,互相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与不甘,却毫不恋战,身形如鬼魅般几个起落,便迅捷无比地翻过高墙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,来得突然,去得干脆。

陈骏瘫坐在走廊冰冷的地面上,背心火辣辣地疼,温热的鲜血浸湿了衣衫,脸色因失血与紧张而苍白如纸,胸口剧烈起伏,喘着粗气,看似狼狈不堪,奄奄一息。但唯有他自己知道,在刚才那兔起鹘落、不过两三个呼吸的生死瞬间,他将多日来近乎自残般苦练的保命三招,在巨大的死亡压力下,超水平地融合运用到了极致!听风辨位预判攻击、扬沙攻眼干扰感知、贴身缠斗制造混乱、借敌为盾化解杀招、最终发声示警驱退强敌……每一步都险到极致,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,却也精准、狠辣、高效到了极致!若非对方功力远胜,心存轻视,加之被他完全不符合“文弱书生”身份的悍勇、诡诈以及那种近乎本能的战场应变能力打乱了阵脚,他绝无丝毫生还的可能!

韩弟子带着大批精锐护卫最先杀气腾腾地赶到,看着厢房内打斗的痕迹、散落的粉末、以及陈骏背上那道虽不深却极长的刀伤,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、审视,以及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。张彪很快也阴沉着脸,在众多心腹的簇拥下出现,他仔细查看了现场,目光在那包散落的粉末和窗台上的脚印停留片刻,最后落在陈骏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上,停留了许久许久,那目光冰冷、锐利、深邃,仿佛要穿透皮囊,重新评估这件一度被视为“麻烦”的“工具”,其内在隐藏的危险性与……可能的价值。

这一次未遂的夜袭,虽未成功取下陈骏性命,却像一块最残酷无情的试金石,检验了他疯狂修炼的成果。他活下来了,虽然付出了流血的代价,但他向所有窥视者,也向自己证明了,他并非只能引颈就戮的待宰羔羊!他的武艺,或许依旧粗浅不堪,登不上台面,但其诡诈、狠辣、精准以及那种为求生而不择手段的实战性,已在真正的生死关头,得到了血的淬炼与证明!在巨大的死亡压力下,他将“酒痴”的玄妙理念与自身的特质、智慧残酷地融合,硬生生磨砺出了几招真正属于他陈骏的、在绝境中博取一线生机的保命功夫!
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很快在分舵核心圈子里隐秘传开,众人再看陈骏的目光,少了几分纯粹的厌恶与恐惧,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忌惮、审视,以及……一丝隐隐的、对强者(哪怕是诡异的强者)的敬畏。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,不仅脑子好使,动起手来,竟也如此狠辣难缠,诡计多端!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招灾的“祸星”,更是一个令人捉摸不透、需得小心应对的“危险人物”了。

陈骏在韩弟子安排的郎中包扎好伤口,感受着背后传来的阵阵刺痛,眼神却异常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