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(1/2)

宫墙外的追捕喧嚣逐渐远去,临华殿内的宴席已匆匆散去,只余下宫人们无声而迅速地清理着杯盘狼藉。

空气中还残留着酒食的香气,却已被更浓重的肃杀与血腥味覆盖。

怜舟沅宁并未回昭宁殿,而是直接去了御书房。

灯火通明,将她的身影投在冰冷的墙壁上,拉得很长。

絮棠躬身禀报:“陛下,禁军追至西华门外三里处的柳林,发现车辙痕迹中断,地上有血迹和凌乱脚印,但……人不见了。附近发现一处被杂草掩盖的废弃枯井,井壁有新的攀爬痕迹,井下似有暗道,通往……通往城内方向。”
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已派精锐沿暗道追踪,但暗道分支颇多,一时难以确定其逃窜方向。”

怜舟沅宁站在巨大的凤伶疆域图前,指尖正划过丹枫城错综复杂的街巷水系。闻言,她神色未动,只淡淡道:“知道了。”

“陛下,”絮棠迟疑道,“是否加派人手,全城大索?慕容兰香肩胛中箭,伤势不轻,必然走不远。”

“不必。”怜舟沅宁收回手,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,“照常封锁九门,设卡盘查,做出全力搜捕的姿态即可。至于暗中的追踪……让你妹妹带‘雀眼’的人去,远远跟着,不必打草惊蛇。”

絮棠一愣,随即恍然: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慕容兰香在丹枫城经营多年,狡兔三窟,岂会只有一条退路?”怜舟沅宁拿起朱笔,在奏章上批阅,语气平静无波,

“她既然敢逃,就必然有把握能藏得住。朕若逼得太紧,她反而会缩进最深的壳里,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,又怎会轻易露面?”

她抬起眼,眸中寒光湛然:“朕要让她逃,让她以为自己还有一线生机,让她去联络那些藏在阴沟里的盟友,让她把所有的底牌和暗线,都一一亮出来。”

絮棠心头一凛,深深躬下身:“奴才明白了。”

随即便径自退去。

这才是陛下真正的谋划。满月宴的喜庆,宫墙下的围捕,乃至那看似致命实则刻意偏了三分的一箭……皆是棋局。

陛下要的从来不是慕容兰香一条命,而是要借她这条“伤虎”,将整个盘踞在凤伶朝野的慕容氏势力,连根拔起。

“慕容才子伤势如何?”怜舟沅宁换了话题。

“回陛下,太医已仔细诊治。那一剑刺入不深,未伤及脏腑,但剑锋淬了毒,虽及时服下解药,余毒清除还需时日。失血过多,需好生将养。”孙德阳回道,

“慕容才子……醒来后,问了一句……问陛下答应他的事,可还作数。”

怜舟沅宁笔尖微顿,一滴朱墨在纸上泅开。她放下笔,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
“告诉他,朕言出必践。待此事了结,朕会给他新的身份文牒和足够安身立命的钱财,送他与他父亲远离丹枫城。但前提是——”她语气转冷,

“他须得将他所知的、慕容家在朝在野的所有暗桩、钱粮渠道、私兵据点,一五一十,悉数交代清楚。”

“是,老奴定将陛下原话带到。”孙德阳应道,稍作犹豫,又道,“凤君殿下已将后宫诸位主子并小殿下们都妥帖安置回各自宫苑,临华殿这边也已安排人收拾整顿。凤君殿下此刻……正在外间候着。”

怜舟沅宁眸光微动,沉默片刻:“让他进来吧。你们都退下。”

“是。”

宫人们悄无声息地退尽,殿门开合,沈复缓步而入。

他已换下宴饮时的华服,穿着一身素净的深青色常服,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挽起,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却依旧沉稳从容。

他走到书案前,并未行礼,只将手中一直小心捧着的一个紫檀木食盒轻轻放在案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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