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章 深究亏空现隐案 师爷献册露玄机（2/2）

周文炳起身，恭敬道：“草民蒙李公不弃，曾任幕席。今李公已去，草民在吴县已无牵挂。闻听明府 锐意革新，求贤若渴，草民不才，愿投效麾下，效犬马之劳，恳请明府收留！” 说罢，从怀中取出一本装订工整的手抄册子，双手奉上，“此乃草民平日留心，记录的吴县境内，略有头脸的乡绅、富户、行会首脑之家世、营生、人脉、性情嗜好乃至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辛，或对明府了解地方舆情、施政决断，略有裨益。”

凌云接过册子，随手翻看几页，心中暗惊。这册子所载，果然详尽！某家田产多少、某户与州衙某官是姻亲、某商与盐枭有勾连、某绅有龙阳之癖……林林总总，虽未必尽实，却无疑是极珍贵的情报！这周文炳，倒是个有心人。

“先生厚意，本县心领。此册确为有用之物。”凌云将册子收起，话锋一转，“先生既曾为李公臂助，可知李公为何要挪用那五百贯库银？又为何……行此下策？” 他指了指上方，意指自尽。

周文炳闻言，长叹一声，面现悲戚：“明府明鉴。此事……说来话长。县城有一小盐商，名唤钱友仁，与李公有同乡之谊，平素往来甚密。去岁，这钱友仁不知从何处揽到两千引的官盐额度，却言手头现钱不足，仅够支付一千引的盐本、课税，便向李公求助，许诺盐售出后，利钱翻倍奉还。李公……唉，也是利令智昏，又碍于同乡情面，便……便挪用了库银五百贯与他。”

“谁知！”周文炳顿足道，“那钱友仁运盐途中，行至县境西南黑风岭时，竟遭山贼劫掠！人货两失！李公闻讯，如遭晴天霹雳！库银亏空无法填补，又不敢声张……终日忧惧交加，最终……竟……唉！” 说罢，连连叩首：“幸得明府 明察秋毫，查出赵四这蠹吏从中贪墨，使李公挪用之数得以厘清，李公在九泉之下，亦当感念明府恩德！”

凌云听罢，眉头紧锁。盐引被劫？此事听起来合情合理，淮南、江南一带，丘陵起伏，确有山匪出没。但……为何如此巧合？偏偏在李知县挪用了巨额官银后出事？而且，按《大唐律疏· 厩库律》》，主守（主管官员）盗所监临（管辖）财物，罪加一等。李知县此举，已是重罪，他难道就因同乡之情和许诺的利钱，便敢冒此奇险？

“周先生，”凌云目光锐利地看向他，“你说盐被山贼所劫，可曾实地查探过？可有官府的验尸、现场堪舆文书？或是幸存脚夫、护院的证词**？”

周文炳一怔，略显尴尬：“这个……当时只听那钱友仁家人前来哭诉，道是人货皆无，尸骨无存。李公当时已是方寸大乱，并未……并未派人前往黑风岭查验。”

“尸骨无存？”凌云冷笑一声，“两千引盐，不是小数目，需大批骡马、车辆运输，岂会毫无痕迹？此事疑点重重！本县不信事情如此凑巧！”

他站起身，沉声道：“周先生，你既愿投效本县，现有一事交你去办。本县会派两名干练衙役随你同行，你带他们立刻前往黑风岭一带，仔细查访！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务必查明这盐引被劫一案，究竟是确有其事，还是有人监守自盗，谎报灾情！”

周文炳脸色微变，但见凌云态度坚决，只得躬身应道：“草民……遵命！定当竭尽全力，查明真相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