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母与子的危机直觉(1/2)

几乎就在陆远航指尖触到那封烫金封蜡警告信的同一时刻,燕京陆家大院最深处的听竹轩内,三道暗卫的身影正贴着回廊廊柱屏息而立 ——

这是陆家专为苏清沅布下的 “天枢卫”,每人都配备了能穿透三重结界的预警符,腰间的玄铁佩刀曾在三个月前斩杀过潜入后院的黑衣刺客。

而此刻,轩内的苏清沅正从绣着百子千孙图的蜀锦帐中骤然惊醒,甚至来不及抚平枕头上的云纹褶皱。

并非被院外巡逻的脚步声吵醒,而是一股毫无征兆的悸动从腹中猛地窜出,力道之强让她瞬间攥紧了身下的冰丝软褥。

这感觉与往日截然不同:前几日她抚琴时,孩子会随着《平沙落雁》的旋律轻轻踢动,像用小拳头叩击琴键;

可此刻,那股力量却带着冰冷的恶意,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正隔着孕肚攥住她的心脏,连呼吸都变得滞涩。

紧接着,脖颈间贴身佩戴的蕴灵佩突然发烫,那是隐世灵修者云奕子去年所赠 —— 这位曾帮陆家化解过祖坟邪气的高人,当时特意叮嘱此佩不仅能温养胎气,更能预警邪祟异动。

往日里,玉佩只泛着淡青色的柔光,像初春湖面的薄雾;此刻却骤然炸开紊乱的光晕,时而缩成针尖大小的赤红,时而扩散成扭曲的墨色,在黑暗中明灭不定,映得帐帘上的缠枝莲纹样都显得狰狞起来。

她猛地坐起身,蜀锦寝衣早已被冷汗浸透,黏腻地贴在脊背上,连鬓边的碎发都粘在脸颊上。右手下意识地抚上高高隆起的孕肚,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孩子急促的躁动:

不是平日那种带着生命力的轻颤,而是近乎慌乱的蠕动,甚至让她隐隐传来一阵坠痛。

这是母子连心的直觉,比陆家耗资百万打造的红外预警系统更敏锐 —— 三个月前,南方楚家正是因为忽略了主母孕期的异常感应,最终被邪修组织 “阴罗堂” 偷袭,满门上下十七口人无一生还。

此刻,苏清沅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恶意的源头:并非来自院内(暗卫的结界仍在发出微弱的蓝光),而是从千里之外的南方涌来,像潮水般穿透了燕京的灵气屏障,正朝着听竹轩的方向逼近。

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—— 那是用昆仑山羊脂白玉铺就的地面,平日里地龙恒温,触感温润如暖玉,今夜却透着刺骨的凉意,仿佛地底的灵气都被什么力量冻结了。

走到雕花窗前,她用指尖轻轻推开一道缝隙,夜风裹挟着紫斑竹的清香扑面而来,却掩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——

那是 “阴罗堂” 邪术特有的气息,暗探曾在南方遇袭现场闻到过同样的味道。

院中的紫斑竹是陆远航特意从江南移栽的,平日里风一吹便发出清脆的 “叮咚” 声,像玉佩相击;

此刻却只传来沉闷的 “沙沙” 声,竹叶上的露珠坠落在青石板上,竟在地面晕开细小的黑痕。天边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疏星被厚重的云层笼罩,星光黯淡得如同垂死的萤火。

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应到她的紧张,突然轻轻踢了她一下 —— 力道很轻,像一片羽毛拂过掌心,带着安抚的意味。

可这安抚只持续了一瞬,紧接着,苏清沅便感受到孩子再次陷入躁动,连她自己的指尖都开始发凉。

她闭上眼,尝试运转母族传承的灵觉 —— 苏家世代守护秦岭灵脉,她虽未完全继承家族灵力,却能模糊感知天地间的灵气流动。

往日里,燕京的灵气该是澄澈的青金色,像流淌的溪流;此刻却只剩一片混沌的灰黑色气流,在半空中扭曲盘旋,甚至有几道黑气已经缠上了听竹轩的结界,正一点点侵蚀着那层淡蓝色的光膜。

她猛地睁开眼,眼底满是惊色:这股力量比三个月前楚家遭遇的邪祟更强,而且目标显然是她腹中的孩子 —— 陆家唯一的继承人。

陆家大院的气氛,在接下来几天里,于看似平静无波的表象下,变得愈发凝重和敏感,如同暴风雨前闷热窒息的海面,所有生灵都本能地感受到了危机,变得噤若寒蝉。

陆远航自紧急归国后,便以儿媳苏清沅孕期状况特殊、需要“绝对静养”为由,动用了一切官方和私人关系,构筑了一道无形的屏障。

明面上,他谢绝了几乎所有访客,从政商名流到媒体记者,甚至连那些与陆家相交数十年、利益捆绑极深的世交故旧,如江南林氏、岭南陈家的家主亲自前来探望,也被管家陆伯带着无可挑剔的歉意,委婉而坚定地挡在了门外。

这一反常举动,在燕京顶层的圈子里引发了诸多猜测。有人私下议论,认为陆家此举是为了保护那个传闻中“天赋异禀”的胎儿,避免被敌对势力窥探;

也有人猜测,陆家内部是否出现了重大变故,正在秘密进行权力清洗。

然而,所有这些流言蜚语,都被陆家公关团队以“少夫人体质特殊,遵医嘱需隔绝外界干扰”的统一口径,滴水不漏地挡了回去,维持着表面的平静。

但在陆家大院内部,尤其是那些服务多年的核心团队成员眼中,变化则更为明显和深刻。

日常的安保巡查频率增加了一倍,路线也变得毫无规律可言,时而深夜,时而凌晨,确保没有任何监控死角能够长时间存在。

一批原本负责外围警戒、大家已经颇为熟悉的面孔,在某个清晨或黄昏换岗后便悄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批神情冷峻、眼神锐利如鹰、行动间几乎不带一丝多余声响的生面孔。

这些人直接对陆远航负责,几乎从不与院内其他人员进行工作外的交流,他们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硝烟味,显然是经历过真正战火洗礼的精英。

一种无声但高效的筛查与肃清,正在这座盘根错节的深宅大院的每一个角落暗流涌动。

有两位在陆家服务超过二十年的园丁,因被查出与南方某个神秘商会存在不明资金往来,当天下午就被“礼送”出府,其岗位由陆家旁支挑选的、身世清白的子弟接替。

苏清沅,毫无疑问地成为了这场无声风暴中绝对的保护核心,亦是被无形囚禁的中心。

她的活动范围被进一步严格限制在听竹轩及其紧邻的、同样被陆老爷子亲自出手,以古玉和符箓重新加固过结界的小花园。

所有送达她手中的饮食、汤药,甚至是一束鲜花、一本闲书,都必须经过陆曼或另外两名由陆老爷子亲自指定的、

绝对可靠的女性专业人员(一位是退役的特种医疗兵,另一位则精通药理和毒理)至少三轮交叉检查,确认无误后,才会呈到她面前。

那枚蕴灵佩她再也不敢离身,玉佩时常传来的、并非源于她自身的温热感,如同一个持续的、跳动不安的提醒,告知她所处的环境是何等险恶,以及远方赠玉之人可能正面临的处境。

胎动依旧比寻常孕妇频繁许多。有时是轻柔的互动,仿佛那个灵性十足的小生命在用独特的方式安抚焦虑的母亲;

有时却毫无征兆地变得激烈,如同感受到了远方正在酝酿的风暴,充满了急切的预警意味。在一次深夜,苏清沅抚摸着剧烈胎动的腹部,甚至能隐约“听”到孩子传递来的模糊意念碎片——

燃烧的旗帜、破碎的玉佩、以及一双隐藏在迷雾后、充满贪婪与冰冷的眼睛。这让她更加确信,危机并非空穴来风。

她开始尝试着在静坐冥想时,将全部心神沉入腹中,尝试与那个特殊的小生命进行某种超越言语的深层沟通,用母性的温柔意念和传承自古老血脉的安抚力量,去包裹、慰藉他那似乎能穿透空间阻隔、感知外界危厄的敏感灵魂。

也在这一遍又一遍艰难的精神交融中,她勉强寻得内心的片刻安宁,同时,一种源于母性的、前所未有的坚韧,也在她心底悄然滋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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