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东京劫起 II(1/2)
幽冥天坏的黑暗潮汐拍过新宿之后,整片街区像被从地图上挖掉了一块。
那不是废墟。
废墟至少还会留下断墙、残梁、扭曲的钢筋和焦黑的痕迹——而那一片区域,什么都没有,只剩下诡异的空白。楼与楼之间多出了一段无法命名的「缺口」,像现实被人用刀从中间削走了一层,连空气都轻了一截。
仁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「存在被抹掉」是一种什么样的画面。政府代表、小队长、自卫队员、神职者、学者,全都一言不发地看着那片空缺。
黑暗渐渐收拢,像一层巨大的幕布被往回卷。
那块原本应该出现「目标消失」的地方,却缓缓浮起一抹白。
是白纱。
被幽冥之力撕扯过的纱边烧出了一小截焦痕,黑色的缕子沿着边缘蔓延,最终化成灰屑,静静从空中落下。但纱的主体仍然完整地披覆在那尊高大的身影上,线条优雅,轮廓未损。
伊邪那美从残留的黑暗中走出,仿佛刚才不过是被夜风吹皱了一角衣摆。
刚才明明是一招足以把任何城市归零的术式,在她身上,却只像撕掉了一小块装饰。
街边,有人终于发出微弱的一声:「……怎么可能……」
危机管理担当官长谷川诚的手僵在半空中,那只握着对讲机的手甚至在抖。他身旁刚刚还试图记录场景的学者,早已忘记了笔记,只是木然地盯着远处那道白色巨影。
伊邪那美垂眸,看了一眼自己纱边那点不完美的烧痕。她用指尖轻轻带过,那摊黑色粉末顺着指背落下,像被时间磨掉的一点灰尘。
「……幽冥华。」
她抬起头,幽白的瞳光在夜色里静静锁住那个刚刚施展术法的黑金色身影。她开口时,声音不大,却沉得像从黄泉底部一层层渗上来的水。
「你果然……还是这副样子。」
她的目光掠过撤离中的自卫队、远处避难车队、堆成一团的受伤行人——这些在她眼中都是同样脆弱的影子。
「总是和这些凡人们如此亲近」
她说「凡人」时,语气中没有鄙夷,只有一种淡淡的事实陈述。
「……你还没有明白吗。」
伊邪那美微微侧头,看着她的女儿,像在耐心讲解一个她认为极为简单的道理。
「吾等为神只。」
「而他们是凡人。」
她抬起手,白纱在腕间轻轻晃动。
「他们的命,在我们眼中不过一闪即灭。你却偏偏要将自己的心……浪费在这种烟云之上。」
她的声音没有提高,可仁却觉得每一个字都在胸腔里敲了一下。附近的士兵、神职者、学者都紧抿着嘴唇,谁也不敢说话。
伊邪那美的视线重新落在玲华身上。
「你的持续反抗,吾已经厌倦了。」她抬手,纱袖垂落,露出那只纤长却带着骨刃冷意的手。
「既然你至今仍无法理解……何为『区别』。那就让时间替你说服自己吧。」
仁心中猛地一紧,隐约觉出不对,却来不及出声。
伊邪那美摊开另一只手掌。
掌心处浮起一点微弱却极其纯粹的光——不是她先前展露过的死亡之光,而是一种更鲜明、更锐利、更「陌生」的神性。那光的波动,让仁下意识捂住胸口,胸骨像被人从内部轻轻敲了一下。
——那是他体内那枚天界休化曾经给他带来的感觉。
只是现在,这股气息在黄泉曾被夺走了一部分,落在了另一个神只的掌心里。
「你的人类……倒是带来了很合适的钥匙。」伊邪那美低头,看着掌心那一点光,「如此精妙的重界之钥,竟落在凡人身上,真是浪费。」
她指尖一动,那一点光立刻在掌间扩散成一圈圈细致得近乎完美的几何纹路。那些纹路不是凡间任何术式的路线,而像是某种宇宙原理的缩影——线条弯折,交叠,构成了一个正在逐渐闭合的环。
「吾已经试过它的用法。它可以轻易开凿一个独立的领域,塑造新的空间,新的秩序,甚至新的世界。」
她抬头,语气平静得近乎温柔。
「既然如此——你不妨就去本宫新开辟的地方,好好静一静。」
「几百年后,等你再出来。你所眷恋的这些凡人,早就一粒不剩。」
她的白纱无风自动,仿佛死亡本身正在展开。「如此,你便不会再浪费心思去和他们闲聊了。届时,吾也会将重界塑造成理想的形象。」
不是玲华附近的空间从四面八方同时塌陷,整座城市的天幕像被人从边缘掐住,用力往中间一捏。
四方建筑的轮廓在玲华和伊邪那美之间发生怪异的扭曲,光线被拉长,街道在视野中变形,远处的大楼仿佛被压成了不真实的二维平面。空气中浮现无数细小的白色裂纹,每一道裂纹都像是世界的缝合线被重新拆开。
那些裂纹在空中彼此牵连、交织,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球形骨架。就像整个东京上空被某只看不见的手挖空了一块空间,再将其四面八方向中心折叠。
玲华身周的影域在瞬间被压得紧缩,她抬起手,黑焰与棱光同时呼啸而出,像要把整片崩塌的世界托起来。她足下的影子不断分形扩张,一层层撑住那正在收拢的虚空之网,甚至连周围半毁的楼体,都因为她的力量而暂时维持着扭曲的存在。
然而这一切挣扎,只让伊邪那美看得更平静。
她垂下眼睑,白纱被无风轻抬,像是某种冷淡的审判之帘。
「女儿。」 她的声音轻柔,却比任何咆哮更有压制力。「你在这片尘世逗留得太久,久到连自己的本质都记不清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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