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4章 参差8(1/2)
他与非晚,并非素不相识的陌路仇敌。三年前,晚唐还是江湖中声名鹊起的少年侠士,路见不平,仗剑天涯,一次偶然的机缘,在江南水乡救下了被恶霸欺凌的非晚。那时的非晚,尚未沾染血腥,眼中还有未经世事的澄澈,一身布衣,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,唤他“唐大哥”,眉眼间的依赖与欢喜,是晚唐多年江湖行里,难得一见的温暖。
他曾教她练剑,教她江湖道义,教她何为正,何为邪,曾以为,这个姑娘会循着正道走下去,成为一个行侠仗义的侠女。可世事无常,不过一年光景,等他再听闻非晚的消息时,她已是幽影阁阁主座下最得力的杀手,长河剑下,亡魂无数,从江南的富商乡绅,到朝廷的命官,再到江湖中的正派弟子,死在她剑下的人,不计其数。
幽影阁祸乱江湖多年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,是武林正道共同的心头大患,而非晚,便是这阁中最锋利、也最让人惋惜的一把刀。
此次雁回崖之约,是晚唐主动约战,他身为正道武林的后起之秀,身负清理门户、铲除奸邪的重任,于公,他必须斩杀非晚,以正江湖规矩;于私,他想最后问她一句,为何要弃正从邪,为何要亲手毁掉自己本该光明的一生。
可非晚只是沉默,玄色衣袂下的手指紧紧攥着长河剑的剑柄,清丽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,唯有眼底深处,藏着一丝极淡的、转瞬即逝的痛楚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她没有解释,没有辩解,更没有半分悔意,只是冷冷地望着晚唐,周身的气息愈发凛冽,如同冰封的长河,寒彻入骨。
“唐大侠不必多言,”非晚的声音清冷,不带半分温度,像崖边的寒冰,“道不同不相为谋,你我今日,唯有一战,生或死,全凭本事。”
晚唐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中所有的柔软与惋惜尽数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与江湖人的凛然正气。他知道,多说无益,非晚早已被幽影阁的邪道裹挟,早已在血与杀中迷失了本心,再多的劝说,再多的惋惜,都换不回当年那个江南水乡的纯真少女了。
既然如此,唯有仗剑,了断这一切。
“呛啷——”
一声清越刺耳的剑鸣,划破雁回崖的寂静。
晚唐手腕轻翻,腰间照月长剑应声出鞘,剑身莹白如雪,映着残阳,泛着冷冽的寒光,剑气纵横,瞬间席卷周遭数丈之地,凌厉的剑意直逼非晚而去。他没有留手,一出手便是自己最精湛的剑法,招招直取要害,既是对江湖道义的交代,也是对非晚最后的成全——速战速决,少受些痛苦。
长剑破空,带着呼啸的风声,直刺非晚心口,速度快如闪电,力道沉如泰山,尽显顶尖剑客的风范。
可非晚终究是幽影阁第一杀手,一手长河剑法早已练至化境,独步武林,即便面对晚唐这般顶尖的对手,也没有半分慌乱。她足尖轻点崖边青石,身形如同惊鸿掠水,轻盈地向后飘出数尺,堪堪避开晚唐这致命一剑,同时手中长河剑顺势横扫,剑风如长河奔涌,滔滔不绝,带着连绵不绝的杀意,直劈晚唐脖颈。
长河剑法,以连绵、迅猛、诡谲着称,剑势如长江大河,一浪高过一浪,永不停歇,一旦被缠上,便会陷入无穷无尽的剑招之中,直至力竭而亡。非晚浸淫此道十余年,早已将这套剑法练得炉火纯青,每一剑都精准狠辣,不留半分余地,完全是杀手的搏命打法。
晚唐不敢大意,手腕急转,照月剑横挡身前,“铛”的一声金铁交鸣,火星四溅,巨大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,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,身形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。
两人瞬间交手,身形快如鬼魅,在雁回崖的断石之间腾挪辗转,剑光交错,剑鸣不绝,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耀眼的火星,凌厉的剑气将周遭的岩石削得碎石飞溅,崖边的枯草被剑气绞得粉碎,漫天飞舞。
一时间,照月剑的清冷凌厉,对上长河剑的滔滔不绝,一正一邪,一刚一柔,一静一动,竟是旗鼓相当,难分胜负。
晚唐的剑法,源自名门正派,根基扎实,招式堂堂正正,剑意中正平和,却又暗藏锋芒,每一招都合乎武学正道,沉稳而厚重;非晚的长河剑,则是邪道顶尖剑法,诡谲多变,招招致命,不求防守,只求杀敌,剑势疯狂而决绝,完全是搏命的姿态。
两人从崖头打到崖边,从青石之上打到断壁之间,百余招转瞬而过,彼此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,身上也都添了伤口。
晚唐的左臂被长河剑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顺着衣袖汩汩流下,染红了素白的长衫,胸口也被非晚的剑风扫中,闷痛不止,气息渐渐紊乱;而非晚的境况也并未好到哪里,右肩被照月剑刺穿,鲜血浸透了玄色劲装,左腿膝盖被剑气扫中,行动已然有些不便,呼吸急促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长河剑的剑势也渐渐慢了下来,不复最初的迅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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